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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可以這樣閱讀-我看福爾摩沙三族記

長久以來我很喜歡帶著孩子們去看一些古文物,記得我們曾經跑進森林裡(都蘭遺址),只為了看阿美族人的墳墓,現場看到了石棺,也瞧見了巨石,事後回想起來還有點毛骨悚然,然而這一趟親身體驗可以多少讓孩子們對這塊土地上曾經發生的事情有多一點的連結,有了初始的連結,接著就會有想像,以後也許會想去尋找更多的資料,慢慢地在龐雜的資訊裡,孩子們會描繪出對於家鄉的輪廓,建構出對於家鄉的情感,在遙遠且來不及參與年代裡,漸漸地感受它曾經真真實實地存在過,甚至體會到空間、時間與溫度。這跟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是一樣的發展模式。
 

古人說: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不過看著同樣的事件在每個朝代同樣的上演,能夠從歷史中記取教訓的人實在不多啊,但還是無法抹滅歷史具有提醒的功用。而我讓孩子們讀歷史的另一個目的,是希望能夠對自己生活的這塊土地有更多的認同、有更多的情感,也許有一天孩子們長大了,會因為這份感情上的牽引,不至於受到外來文化影響而隨波逐流,並做出有利於社會大眾的回饋。
 

這暑假我又不小心敗了多本書,其中陳耀昌醫師的福爾摩沙三族記讓我好感動,在他這本書裡提到:「因為骨髓移植法、法醫制度、反貪與人權,沒有我,其他人也都可以做。唯有這本書,如果沒有我的成長背景-出身府城台南老街,與陳德聚堂的淵源,也夠 LKK,還來得及浸潤於台南的古蹟氛圍與寺廟文化﹔受家父陳永芳醫師深刻影響,使廟宇成為我腦海中台南地圖的座標,連我念的永福國小都是古蹟所在﹔又正好身為醫師,懂得一些DNA及疾病鑑別診斷知識-其他人不見的寫得出來。所以我在部落格上說:寫完這本書,我想我可以無愧鄉梓,無愧祖先,也無愧此生了。」
 

說來慚愧,我也是台南市出生長大的孩子,同時在延平郡王祠隔壁的女中讀了三年的書,但我的少女時代對開台之首的台南府城故事,卻沒有任何一丁點的發想,那時腦袋裡只有升學,反倒是生兒育女之後,陪著孩子們閱讀了不少的書,慢慢的將兒時生活的故鄉一點一點地拼湊起來。我沒有陳醫師如此的雄心壯志,但我能做的就是將我所知道的分享出去。基於此,我要好好地將這本好書推薦給大家。
 

故事裡的主角之一,16歲的荷蘭少女瑪利婭從小生長在荷蘭台夫特,是新教牧師亨布魯克的二女兒,於1647年時,與一家人帶著夢想,搭船前往福爾摩沙。
 

故事主角之二,平埔族西拉雅女子烏瑪,剛與長老之子直加弄成為夫妻。她們夫婦是最早一批接受荷蘭教育、受洗為基督徒的平埔族人,期待部落生活有新的改變。烏瑪很快便與瑪利婭的姊妹們成為好友,學習彼此的生活、文化和語言。
 

故事主角之三,在海峽對岸的漳州人陳澤,原係加入鄭芝龍的商船大隊,但因鄭芝龍降清,而他的兒子「國姓爺」鄭成功與父兄決裂,高舉「反清復明」大旗,心懷忠義的陳澤,決心投靠鄭成功,成為鄭營大將。之後鄭成功擊退荷蘭人收復台灣後,與前述的故事主角在動盪的年代裡,一起面對戰爭的無情與殺戮、感情的糾葛與撕裂、族群的利益與拉扯,用堅忍且寬容的方式找出屬於自己安身立命的方法。
 

記得小時候的歷史課本,就是一堆歷史事件的名稱、簡單的經過與年代的堆疊,而這些便是考試的重點,老師為了讓我們對歷史更印象深刻,無不在課堂上口沫橫飛地詳述歷史事件的細節,讓我們在枯燥無味的課本之外,也能稍稍體驗一下歷史的有趣,但這些歷史情節、有的甚至是稗官野史通通與考試無關。而陳醫師就是將荷蘭人來台後所發生的事件,通通賦予了血和肉,讓讀者不再覺得學習歷史就好像在看馬路上的標語一般,看過了也不太會留下任何深刻印象,反而是隨著情節的起伏,彷彿也跟著血液一起流通了全身,回到了荷治時期現場,與主角們在時代巨輪所造成的鴻溝裡學會抉擇與接受。
 

在荷治時期來台的荷蘭人中,東印度公司本就是一間利潤至上的公司,其治理台灣期間無不以其利潤為最高指導原則,無論是對漢人抑或是對原住民,極盡剝削之能事。而荷蘭牧師則是以宗教家無私的情懷,寧可冒著拋頭顱灑熱血的風險,也要將福音傳至每個人身邊。同樣是荷蘭人,做事目的與原則不同,彼此間當然會產生齟齬。
 

而原本就生活在福爾摩沙這塊土地上的原住民,壓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家園會因為外來人的侵入而遭受巨變,改變出草習慣、習得農耕技術、接受基督教洗禮、走進學堂讀書、甚至服從荷蘭人管理統治,是邁向現代化還是揚棄固有傳統,牽扯著每一位原住民的敏感神經。
 

漢人越過險惡的黑水溝(台灣海峽)懷抱著再造美麗家園的夢想冒險犯難地來到台灣,然現實與夢想實在相距太遙遠,面對荷蘭人的橫徵暴斂與強堅砲利,再怎麼堅毅不拔、凡事隱忍退讓也有決堤的時候,終至爆發了郭懷一事件。
 

陳醫師將原住民(西拉雅族)、荷蘭人、漢人,在同一塊土地上,從相識相知,到了為各自的生存、立場與信仰不同而爭執,就算是同一族的人,相互堅持的目的也可能南轅北轍,彼此間的衝突很可能就演變成戰爭,如此複雜且糾葛的情感,不斷的考驗著人們的智慧。
 

接著鄭成功反清復明失利退守台灣,與荷蘭人對峙長達9個月之久,終於打敗當時世界航海強國,這可是驚動全世界的大事啊,以前在書上看過國姓爺水淹鹿耳門的傳奇故事,也知道國姓爺讓荷蘭人最後退守熱蘭遮城,不過從來不曉得這之間的戰況是如此精采,需要運氣,也更需要智慧,陳醫師栩栩如生地還原當時戰爭現場,讀起來好精采啊!除此之外,陳醫師還加上了國姓爺個性的描述,以國姓爺從小的生活背景與成長歷程來解碼其個性的原因,如此一來便覺得國姓爺的故事離我們更近、更人性化了,很特別吧!我想這部分的著墨,想必是陳醫師的醫師專業素養而來。
 

再者,每每我們在看完一部與歷史有關的電影、電視劇抑或是小說,心中難免會質疑「這是真的嗎」,陳醫師在文中有將正確的歷史以附註的方式交代清楚,所以讀者一邊閱讀小說時,還可以一邊參照正確的史實。
 

最後,看完這本書的最大感想就是,我們要學會如何去傾聽跟我們不同立場的人的話,甚至學會去包容與我們有不同生長歷程的人的做法。台灣從荷治時期迄今近400年,就是有著好多不同族群的人在這塊土地上來來去去,彼此衝突、激盪,然後成長,很難說有絕對的對與錯,但相信我們會找到一個適合我們一起和諧生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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